专访汪涵:良知—自掏465万保护万种华夏乡音

“方言离我们的生活很近,它消亡的速度令我们很惊。”7月9日,澎湃新闻记者见到湖南卫视主持人汪涵的时候,他正在化妆前等待拍摄一组广告,他的左眼充血得厉害,却还是瞪大着眼睛,道出每十天消亡一种方言的近与惊。

【对话】
没有乡音,何谈乡愁?

澎湃新闻:最初为何起意做方言调研?
汪涵:我最后一次去医院看我的老师虞逸夫时,90多岁的他说,“你要做学问,就要从‘小学’的功夫做起,也就是乾嘉时期的音韵、考据和训诂。你对这方面感兴趣,也会说一些方言,可以先从音韵入手,再旁及考据和训诂。”
小时候的生活环境让你觉得多学一种方言,就可以多交些朋友。在舞台上你会觉得多说一种方言,会让全国各地来的嘉宾很放松。
所以中国人一直都有老乡情结,而这份情结中唯一凝结的点就是方言。在工作中运用方言,会发现方言的魅力。通过读书又知道方言背后文化信息是如此浓郁。
而且,我不希望以后就是一个著名的肤浅的娱乐节目主持人。尤其在有了孩子之后,工作让我成了众人的偶像,以后我要努力变成一个人的榜样。想着既然要做,就扎进去做吧。
澎湃新闻:方言背后的文化信息指什么?
汪涵:每一种方言都是一个知识体系。比如小孩,上海人叫“小人”。邵阳话叫“牙牙”,常德人叫“小牙”,四川话叫“娃儿嘞”。又如上海人会说大转弯,小转弯,北方话里会直接说往南或往北。
还有,上海人叫包子为馒头,比如生煎馒头,不会叫生煎包子。这要追溯到三国时期,诸葛亮在蛮人的区域,看到蛮人每次祭奠蛮神要杀人活祭。他觉得残忍,就主张他们把面粉揉好包着肉做成人头大小代为祭祀,称为“蛮头”,祭祀完了就煮熟了分而食之。
消亡一种方言就是消亡一种知识体系。
澎湃新闻:你跟家里人沟通用哪种方言?
汪涵:我跟母亲聊天的时候讲湖南常德话,跟我父亲聊天时,愿意的话,我就说说上海话。去单位碰到长沙的同事说说长沙话、普通话。

做主持人后来学了许多方言,很有兴趣。

我妻子是重庆人,重庆话是家里的第一官方语言,否则会强迫你退出欧元组织(笑)。
澎湃新闻:你怎么看方言在情感维系中所扮演的角色?
汪涵:越来越少的孩子能说地道的家乡话,都变成了只会说普通话的普通人。
取名为“響應”计划,因为“响”在繁体字中就是乡和音的结合,乡音才是最响亮的声音。有一位学者说过,没有了乡音,我们用什么去排遣乡愁?
可能方言一直在那里响,但是应者寥寥,所以我现在就去“应”。我这个“应”的过程也是响——为了让更多人来“应”。

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“念”是一个时间的概念,一念之间,但同时也是个动词,我们要不断说。你的祖辈可能平时在生活中絮絮叨叨,但你真正对他们的念念不忘,何尝不是他的这种絮叨,叫你的名字,用方言给你讲童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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